去年3月23日，在中信湘雅生殖与遗传专科医院，诞生了一个与众不同的孩子——他是中国首例“无癌宝宝”，小名“毛毛”。

3年前，毛毛的父亲吴波（化名）找到卢光琇教授，他希望让孩子和自己的家族不再受到致癌基因的威胁。

原来，吴波两岁时就被查出右眼患有视网膜母细胞瘤，这使得他不得不通过手术摘除了病变的右眼。结婚之后，吴波的妻子曾经怀孕，但在孕中期产前诊断中被发现胎儿有与父亲一样的致病突变。为了防止孩子出生后遭受跟自己一样的苦难，吴波夫妻经过商量，忍痛终止了妊娠。

了解情况后，卢光琇为吴波施行了“胚胎植入前遗传学诊断（PGD）”，“简单来说就是经过体外受精后，从这些可能携带致病基因的胚胎中，挑选出一个健康的胚胎，移植到母亲的子宫里”。

说起来容易，但卢光琇表示，做起来却并不简单。“他们在第一次IVF（试管婴儿）周期中得到两枚囊胚，PGD显示无可移植胚胎；第二次IVF周期中得到六枚囊胚，PGD显示其中四枚为患癌高风险胚胎，一枚在再次解冻中瓦解，仅有3号胚胎显示不存在父方的致病突变。”

（卢光琇与世界试管婴儿之父、2010年诺贝尔生理学或医学奖获得者罗伯特·爱德华兹。）

孕育一个健康的孩子，是天下父母的心愿。卢光琇告诉记者，去年12月，还有一名叫“飞飞”的无癌宝宝经她之手在中信湘雅医院出生。飞飞的母亲王女士父辈家族中多人患有遗传性多发性骨软骨瘤，而通过技术手段，这个可遗传的致病基因已经在飞飞身上被阻断。

卢光琇说，“无癌宝宝”是肿瘤生殖学发展的重要趋势。“目前我们已经可以进行基因诊断的遗传性肿瘤已有23类，基本覆盖国际上已知的具有遗传性倾向的肿瘤，涉及皮肤、神经、血液、生殖、骨骼等各个系统以及一些复杂的综合征，如共济失调毛细血管失调症、神经纤维瘤、家族性多发性结肠息肉、乳腺癌等肿瘤发生高风险遗传病例等。”

那么，生个“无癌宝宝”需要多少钱？卢光琇告诉记者，其实所需费用并不算“天价”，“比试管婴儿会高一点，我们做普通试管婴儿一般在3万元左右，‘无癌宝宝’的费用大约在5-6万元。根据个人身体情况和用药的不同，费用也会不同”。

但是，卢光琇也强调，现在的“无癌宝宝”是种相对概念，是指排除了某种特定家族高风险致病基因的宝宝，并不是排除了所有癌症。卢光琇也还建议，已经确诊患有恶性肿瘤的患者，如果将来还有生育需求，可在放疗、化疗之前冷冻自己的精子、卵子或冷冻胚胎等，即通过“生殖保险”来保存生育力。宝宝出生后还可以冷冻脐带血，以防将来治疗需要。

随着二孩政策的开放，不少大龄夫妇也有了再生育的想法。但高龄产妇不好当，作为生殖医学与医学遗传学专家，卢光琇也有一些好建议。

“‘我接触的想要生二孩的患者年龄以40-49岁居多，50岁以上的也有不少。有患者已经绝经8年了，现在又开始咨询如何生二孩。但大龄夫妇生育二孩可能面临卵子老化及卵巢储备功能下降、疾病导致难孕、胎儿出生缺陷几率增大、瘢痕子宫妊娠、流产可能性增大等等困难。”

卢光琇表示，大龄夫妇备孕二胎，最好在准备怀孕的半年前就先做孕前检查，确定身体是否处于健康状态；此外，爸爸们的孕前检查也必不可少，内容包括有无包茎、精索静脉曲张、前列腺炎等，并进行相应的精液常规检查。

“高龄二胎产妇的生产难度并不大，但是在孕期当中一定要放宽心态，放慢生活节奏，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。”卢光琇强调，孕前女性一定要调整好情绪，日常生活中还可以进行适当的锻炼，“健康的身体，愉悦的心情，是孕育后代的基本保障”。

卢光琇还有三个姐妹，父亲卢惠霖常笑言这是“四朵金花”——四姐妹都很争气，齐刷刷都是相关领域的教授。

因此，卢光琇也经常拿自己家的例子去教育那些提出“只想生男孩”的患者。“曾经有人找到我，她说你想办法让我生一个男孩，我给医院几百万元的资助。但我告诉她，国家法律规定不能够人为选择性别，生男生女只能够按照自然的规律。男孩女孩都一样好，我家里就是四个姑娘，但我们四个姑娘比很多男孩都争气。”卢光琇也坦言，从遗传角度来说，男孩和女孩同样从父母处各得到一半基因，所携带的遗传物质实际上是一样的，所以根本就不存在男孩能传代、女孩不能的说法。

□卢光琇趣事

1988年6月，卢光琇的父亲卢惠霖怀抱着国内首例供胚移植试管婴儿罗优群。

如今，长大成人的罗优群来到卢光琇门下，在医院生殖中心实验室从事技术工作。

精子冷冻保护剂成了“烤蛋糕”

对于遗传学和生殖医学的研究，卢光琇几乎是“从零开始”。

比如，作为精子冷冻保护剂的鸡蛋必须在一定温度下灭活，以免和精子发生抗原-抗体反应，但因为没有专业烤箱，卢光琇把蛋黄放进简易烤箱里，十几分钟后，蛋黄成了香喷喷的“蛋糕”。

找丈夫“借精子”

后来，技术慢慢改进了，卢光琇做出了灭活保护剂，但没有精子可供实验。卢光琇让男同事去门诊收集，却迟迟没有结果。

没办法，卢光琇只得找自己的丈夫“帮忙”。

做试验的时候，一名男老师看到精子标本很奇怪，问：“这是哪来的？”

卢光琇想了想，回答说：“门诊的。”

“不对，门诊没有这么好的精子标本！”

卢光琇只好据实以告。男同事们沉默了，后来再也没有让卢光琇去取标本。

满是酒味的二氧化碳

又比如，胚胎培养箱里要用二氧化碳来维持胚胎的酸碱度，但是湖南当时没有二氧化碳的生产厂家。实在没办法，卢光琇从一家酒厂弄来了二氧化碳，结果培养箱一打开，满满的酒味。当时耶鲁大学来考察的科研人员开玩笑说：“这孩子生下来一定是酒鬼。”

直到后来，卢光琇才辗转从外地弄来了高纯度的二氧化碳气体。

今日女报/凤网记者李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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